可饮风霜 可润温喉

松森

如晴天,似雨天

“沿着这条路走,走到尽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老人眯起眼,轻轻笑起来。
“然后……你就找到了世界的珍宝。”

Legolas抬起眼,看到老人手里拿着的烟管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。烟雾在空气中散开,遮住了刺目的光。

他是个疯子。
Legolas在心中下结论。

他带上手套,骑着自行车继续向前。
沿着这条路,一直向前。
光线越来越阴暗,沿途的植物的草绿色也变成了浓绿,带着点儿冷。
这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,它一直通到山脚,柏油铺成的路,连车都很少通过。建筑物建的很多,大多数都是小层建筑,可能是私人住宅。

啊……还有这种地方。
他从来都不知道。自从那年地震之后,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。包括这里,他来这里是找东西的,找他自己。
记忆丢失了,好像人也丢到那场惊动了众多国家的地震里了。
里氏九点五级。
震后这个城市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恢复元气,可是失去亲人和爱人的致命伤口仍被人们牢牢记在心上,他们说:我们不能原谅自然。

Legolas觉得他似乎也能明白这种感觉,可他对这种做法,对抗自然的做法感到痛心。
他曾经对父母说过,他们就用一种悲怜的眼神看着他,他们摇摇头,说他知道的太少了。

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……
不知者无罪。

他默念着这句话,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凄凉。凉意一直渗透到他的心里,身体仿佛被冻僵了一样。

路途太远,天气开始变得阴沉,像是要下雨了。闷热的空气很涨,乌云开始堆积。Legolas顿觉不妙,他看过天气预报,但没有说会下雨。这是不正常的,刚刚阳光还很盛。
他急忙向前骑去,目光在道路两旁扫描,终于找到了一处另他心情感到愉悦的地方。
一个小阁楼,看样子年代古老,绿色的藤蔓爬到了古老的木架窗户上,透着盈盈绿光。也许里面住着一对和蔼的老夫妻,他们应该会好心收留他的。
雨滴开始砸落,Legolas痛恨这样的天气,他虽然戴着护膝,但是他的腿上留了很早以前的病根。膝盖会疼,冷气入侵就疼的厉害。很像老人的风湿病,母亲说是在那场地震中留下的后遗症。

他将自行车放在阁楼外面的花架下,原谅他没有敲门,因为它外面的根本就没有门。花架上种的是葡萄,还没有成熟,绿滚滚的小葡萄看起来可爱极了。

雨下的太大了,Legolas将手放在头上挡雨,但这没什么用,雨水顺着金色的发丝向下流去,砸到木板铺的路上,溅起灰色的小球。
“有人吗?”Legolas扯着喉咙喊,他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。
这样重复几次,Legolas有些累了。他没有注意到在门与路面的间隙中,有几朵小小的透明花朵,是山荷叶。

为什么会没有人啊……
他想着,半身靠在门上。看着雨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,只觉得自己倒霉。
就当他以为他要在外面呆一整个下午时,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了。

“嘭!”
Legolas整个人以一种不雅观的姿势躺在了地上,他吃痛的皱起脸,一个人居高临下的瞅着他。
“喂,你没事吧。”
幸灾乐祸的口气,Legolas恼怒的看向来人,征住了。
“喂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认识你?”
Legolas打断他的话,呆呆的看着他。Thranduil勾唇笑起来,他用脚尖踢了下Legolas的肩膀,“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,你脑子被摔坏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打算起来了吗?还要躺多久,地毯都要被你弄湿了。”Thranduil皱眉看着逐渐变湿的毯子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还是这个样子。
“啊……啊,抱歉。”Legolas连忙用手撑住地站了起来,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,发尾还在滴水,看起来糟糕极了。

“那个……我可以用一下你家里的浴室吗……我,哈哈,你看我这个样子……”这样尴尬的语气说出来让空气也充满了尴尬。Thranduil突然有点儿不耐烦,他没有说话,只是示意Legolas跟着他上楼。
Legolas摸摸鼻子,乖乖的跟在他后面,用余光打量Thranduil。他上身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棉质衬衣,铂金色的头发很温顺的垂在柔和的面料上。下身是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了,光着的脚踩在楼梯上,脚后跟透着些粉红。

这家伙不会是一个妖精吧?Legolas放轻呼吸,眼里闪过一丝怀疑。他不是什么小说里的男主角,只是一个普通人,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很正常的。
他没有问他从哪里来,有什么事,为什么会在这里,在他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时也没有拒绝。而且Thranduil好像没有影子……

突然心里毛毛的……

Legolas才不会告诉你这是他瞎猜的,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,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,他不得不担负这个欺骗人的任务。(忘记我吧,半夜写这个太可怕了,增添一些幽默感。)

“给,我这里可没有你要穿的衣服。”Thranduil扔给他一个浴巾,又指了指洗衣机,“要洗衣服的话放那里。”
“没有我要穿的衣服?为什么?”Legolas向后退了一小步,问他。“我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。”回答他问题的人懒懒的靠在卧室门上,眼皮都不掀一下。
肯定有洁癖。
Legolas没有再问,拿着东西去洗澡了。

Thranduil一时闲的没事干,站在窗口向外瞟了一眼,看到Legolas的自行车放在花架下,冷笑了一声。
他终归还是要离他远去的,然而自己竟然觉得释然。
他转身去了书房,拿了一包装在牛皮纸里的茶叶。转身时衣尾差点将外形精致的照片框扫到地上,他急忙将它向里面推推,看到它推回安全距离后才松了口气。
他从小客厅摆放的三层木柜中抽出第二层,里面放着一个盒子,很古老的盒子,上面并没有太多装饰,只从外表和它隐隐散发出的气味便可辨别出它的品种。Thranduil犹豫不决,目光落在浴室那里,沉寂了半天,最终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两只小曜盏,早已经失落的中国宝物。

本来是,也算是一种表达友人感情或者祝贺升官的一种酒杯,只是放在Thranduil手里,就变了个味道。

热水的来源是窗外的雨水,Thranduil将茶壶放至书房的桌子上,用热水冲洗一遍。之后将茶叶称量好,倒入茶壶。
热气袅袅,细小的水珠沾染在他长而卷的睫毛上,他的手一直没有停下,目光专心,只在意于泡茶这道对他来说有特别深意的工序里。
当茶被倒在公道杯里时,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,茶壶和茶海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余音缭绕……不过无人去听,外面雨声渐重,并不见得悦耳,它被逼的无处可去,只得消失在屋内寂静的气氛里。
Thranduil面色不变,将茶水全部倒去,重新开始。
不见其形,只闻其声。
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

当茶盏被放在另一头的时候,Legolas裹着一条大浴巾冒了出来,他四处搜寻吹风机,然而好像没有……
“嗯……”本来想喊某人名字的Legolas突然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,这下真是大写的尴尬了。他一脸埋怨的去翻洗衣机,衣服被烘干了不少,只是还是有点儿湿。Legolas咬咬牙,将湿的衣服迅速穿到身上,又裹上浴巾,颤颤巍巍的走到客厅找人。
这里安静的可怕。
“你在找我?”Thranduil突然冒出来,走近Legolas.,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茶香味。
“嗯,麻烦了,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。”Legolas裹紧自己,跟着Thranduil走进书房。
“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后者扭头和善的笑笑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
书房内装修的尤其好,书架一直排到屋顶,这个房间与众不同。它的内壁边缘并非是凌厉的准确九十度角,而是特意被磨圆的。
Thranduil并没有给Legolas观赏的时间,两人坐在桌子那里,Thranduil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,面色严肃的看向Legolas。

“现在你必须得回答我的问题了。”他抬起手阻止了Legolas说话。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十分简单自然的问题。
“观光,闲着没事瞎转。”很不严肃的回答。
桌子被主人的手指扣了两下。
“你的名字呢?”
Legolas面色古怪的看着这桌子,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内心深处腾跃而起,顺着脊髓冲入他的大脑。
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Legolas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“我的名字是Legolas。”
他拿着茶盏,语气像是溺死的人终于活过来一样,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。
茶盏里的水面荡起波纹,碰到内壁又反弹回来,曜盏杯的内部花纹也摇晃起来。深蓝色的不规则圆纹轻轻摆动,如同舞女的裙子向四周散开,下面是深蓝的舞台,是天空,是希望,亦是绝望。
Legolas一时分辨不清到底他是在喝茶,还是人在茶里。
满天的星空,辽阔的宇宙。
无人可知的等待和孤寂。

他猛然抬头,盯着Thranduil看。
他想问他是谁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后者无懈可击的冷淡表情和眼神都在警告他闭嘴,可Legolas总觉的他得说些什么……
“水开了,你等会儿。”
Thranduil抱歉的冲他笑笑,站起身来,Legolas张张嘴,最终只是闷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茶是定不能喝了, 他放下茶盏,根本不知道泡茶的人究竟要废多大的心血和多大的耐心,才会为他那一杯小小的茶重复无数次。
他不必知道的。

屋内还是有点儿闷,Legolas站起来在书房里转来转去,等到他转到Thranduil拿茶叶的地方时,脚步停下了。
那里摆着一个相框。
他控制不住的拿起它细细观看。等到看清相框里的图片是,他的呼吸加重了,捏着相框边缘的手爆出青筋,显露着主人不稳定的情绪。

“Lego……”Thranduil走进来,一眼就看到Legolas拿着相框,要说的话被憋到喉咙里。他扶着门框,面色自然地看着Legolas。
“你的名字?”Legolas扭头看着他,声音粗哑。

“Thranduil”
相框应声落地。
“哐”
木框落地沉闷的声音,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,碎片在地上砸开,开出一朵一朵美丽的透明花朵,边缘锐利。一张古老的照片露了出来,上面是两个金发小孩子坐在一起,正冲着镜头傻笑。
老照片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地上,没有人在意。

Legolas的脑内一片混沌,以至于他不得不扶住架框。
脑内充斥着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,扎的头疼,像针尖刺着他的大脑,强迫他去接受一些东西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……”
“喂……你没事吧”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
鼻尖萦绕着茶香,大脑由此变得更加沉重。Legolas大口大口地呼吸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。
“我们只能出去一个人……”
“Legolas你听着,我的脚好像被压断了,你走吧。”
难怪他没穿鞋子……
原来他已经为了救他而死了……

………………

他究竟错过了什么,忘记了什么。
这一次Legolas彻彻底底的理解了人类对大自然的怨恨。
从全身各处冒出的怒火和恨意,夹杂着无奈和凄凉瞬间席卷他的全身,他从未像这样一般恨过,从未像这样一般更加厌恶他的存活。
他有多么清楚自己的无力,就多么恨他自己。

“Legolas……”Thranduil轻声喊他的名字,尝试着过去安慰他。
他突然不忍心了,他不该让Legolas看到那张照片的,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埋葬于那场地震中。爱与恨,友情与亲情,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埋葬与血与泪之下,不该重现世间的。
他错了,苦难与悲痛本不应该让这些活着的人承担的,他们是无辜的……
可是,可是……Thranduil痛苦的弯下腰,竭力控制自己,眼泪还是大滴大滴的砸到木质地板上。
可是他也没有错,他只是想让Legolas记起他而已,只是为了满足他小小的愿望,为了弥补他这十几年一个灵魂的等候。
逝者早已死去,灵魂却不得安息,他是有私心的。若问谁没有私心,那是不可能的。他在十几岁时死去,而活着的人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,
何等心痛,Thranduil不是圣人,他也不过是一个只活了十几年的孩子而已,他没有想那么多。
他只能等。
一日又一日的等候,春来冬去,烈焰如火一般灼烧他的灵魂。
一年又一年的等候,在寂静中昏睡过去,醒来还是如死去一般安静。
他只是想,只想让一个他爱的人记起他而已,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愿望。
实现却是这么困难。
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早些死去,连灵魂也消失,不必再承受这样的痛苦,他爱的人已经不记得他了,他也早已死去,为什么还要苟活在这世间,深受所活之人的折磨,难道还要让他看着他娶妻生子,在他面前幸福快乐吗?
爱情到底是索取还是放手,他一直都没学会。

终归怪他太天真了,天真到非要把烈火焚身之痛施加到两个人身上……

不……
我觉得你们不会看的=_=
虽然很不负责任,但是我得说:我已经把这个梗给了另一位作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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