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森

不过总是要开始的。

Legolas未能从争吵上赢下Thranduil让他感到很平常,毕竟Thranduil是一只经验丰富的驯鹿,它在圣诞之夜的第二天赶回来,角梗上还带着霜露,一垂睫毛下的蓝眼睛快把Legolas冻死了。

三个小时前Thranduil回来时比这个还要糟糕,它看起来像是在厚厚的雪层里滚过一遭,但是事实比这个更要残酷一些,Thranduil后右肢小腿冻僵了,拜人类所赐,近几年圣诞老人这行头越来越难做,它们的魔力正在日益减弱,Thranduil的冻僵的腿就是个证明,这让Legolas内心不安。

Thranduil斜卧在毛绒绒的地毯上,Legolas正在用它的蹄子拂过它父亲的右小腿,用它的魔法治疗它的父亲—它通过了这次的魔法考核。它的鹿角蹭过Thranduil的下颚,有一点湿润的凉意。

Legolas从来都不是一个让鹿省心的小鹿。
它小时候漂亮的不可思议,相对于Thranduil米白色的外表,Legolas却是纯白色的,圣洁的让每个人看到它都感到惊奇。Legolas在外表这一方面收到了很多赞美,但是再多的赞美也不能使它开心起来。
天啊,哪一头小公鹿喜欢听到夸赞它漂亮的话呢,尤其是一头似乎没有魔力的小公鹿。没有魔力意味着没有当圣诞老人驯鹿的资格,尽管多数生活在北极的驯鹿梦想都是这个。可是Legolas并不在意这些,它只是想出去旅行,用一些小小的魔法穿过北境之门,好让它出去看一看。
现在这个梦想可能要拖延一段儿时间了。

Thranduil垂眼看着Legolas,看到它湿润的鼻尖动了动,它在嗅Thranduil的小腿,这让当父亲的感到不太舒服。
"好甜。"
Legolas两条前爪搭在Thranduil小腿上,蓝色的眼睛盯着Thranduil看,接着它甩甩鹿角,向前探了一小步,挤进Thranduil怀里,它的治疗结束了。
"是糖果吗?"
Legolas将吐息喷洒在Thranduil胸前的鬓毛上,米白的、毛绒绒的毛发波纹状散开,Legolas闷声笑起来,复又用疑问的眼神看Thranduil。
"大概是吧。"
它说完用蹄子轻轻推Legolas,好让自己的孩子离它远些,这有些成年后的过分亲近了。

Legolas不开心的时候会钻进Thranduil怀里,这个时候Thranduil会包容它,哪怕Legolas舔它的角,不过那些只限制于Legolas的童年。Thranduil有时会在Legolas玩的一身雪撒着蹄子跑回家里时舔小鹿的角,上面的雪有点儿甜甜的,这个时候Legolas就很温顺的躺在它的床上睡觉,没有睡前故事和缺失魔力的悲伤。
"为什么我没有魔力呢?"小小的它问父亲—那头领路的圣诞驯鹿,圣诞老人钟爱的驯鹿国王,他总是这样说。
"为什么非要魔力不可呢?"这到这个时侯的Thranduil会低下头,它头顶的角将灯光切割成轻纱,柔柔地落下来,在Legolas鼻端勾勒出王冠一样的阴影。
"它并非是一种证明。"
那是一句太难懂的话,就像所有的孩子都想要博得父母和朋友的肯定,Legolas也是如此。它不能听懂,依旧猜想那一切,直到它很轻易的赢过它的五个朋友,没有用魔法依旧打赢了好几场曲棍球比赛。
所有的一切总是要开始的。

Legolas又向前凑了凑,但是遭到了Thranduil不悦的眼神。它呜咽了一声,委屈的像个孩子,可它总不是了。它复又站起来,四条腿乱踏,而后它突然走到Thranduil身前,挡住了Thranduil的视线,低头。
它在舔Thranduil的角。
意识到这一点让Thranduil耳尖颤了一下,因为腿刚痊愈的原因它没有办法站起来。
"别这样。"
它轻声说,又推了下Legolas。但是小公鹿很执拗的不肯退让,它将霜露全部舔进嘴里,很甜。Thranduil闭上眼睛,突然又睁开眼,问到:
"你如何通过了魔法考核?"
这个话题让Legolas暂时停止了,它退后几步,低头亲昵的蹭Thranduil的脸,今晚它有些过分缠鹿了。

那是Legolas一岁零五个月的时候,它在和朋友滑雪,暴风雪突如而至,它被雪迷了眼睛,平衡也把握不好,在猛烈的风夹雪里它闭上眼走着,但是这很艰难,可它不敢停下,一旦停下可能会死亡。Legolas一边走一边呼唤它朋友的名字,满天的风雪在怒吼,硬生生阻挡了一切。
在Legolas记忆中那可算上美好与痛苦同生的夜晚,它在冰冷中醒来,睁开眼时感到冰冷的刺痛,而后它晃了晃角—彼时又小又短的角,之后它从雪层中探出头。
冰蓝天空点缀着密密的星星,远处的雪峰顶被月光照亮,一点儿银光从上面倾泻下来,雪地被这光点亮,之后那银光跟从着风,波纹似的一层一层吹过它的面颊,细碎的雪花蹭过它,轻柔的让它想起父亲触碰它的脸,月亮旋在北极尽头,与天交接处荡出些莹绿的极光。它惊奇的看着那一切,这使它暂时忘却了冻僵的痛苦。
直到它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。
那让它心生恐惧,过了一段儿时间后它又迫使自己冷静,父亲从前的话让他暂时安心,它观察四周,微微动动尾巴,试图让自己的血液流动起来。
它在找不到朋友和见不到亲人,以及面临随时死在这种漂亮的夜晚的恐惧和荒谬中发抖,它轻声哼歌,猜想父亲是否已经发现它们不在。在这种平静的安和中它看到流星从空中划过,之后那耀眼的银光带出强烈的视觉冲击,它闭了下眼睛,结果被流星砸了头。
它成了第一只被流星砸头后拥有魔法的白鹿。
虽然后来它被告知那只是一只很罕见的魔法小精灵。
而那之后它拥有了魔法,可以在曲棍球比赛中参加高级比赛,在它两岁时它通过了魔法考核,在那个圣诞节夜晚,Thranduil没有在场。

"我很遗憾。"Thranduil听它讲述后用角碰了碰Legolas的角,四支角缠在一起,Legolas笑着亲吻Thranduil的眼角,印过密密的眼睫。这个动作使它们的角缠的更紧了。
"所以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?"
Thranduil轻声问。它太了解它的孩子了,今晚这么与众不同,Legolas平日里和它吵架后会与它冷战,即使今晚它的腿被冻僵了。
Legolas没有说话。
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着,火光把Legolas的身形藏在阴影里,暖融融地仿佛流动的光擦过Legolas的鹿角——成年的鹿角,洒在Thranduil的眼睑上。
"我记得我曾问您一句话。"Legolas向后退了一小步,使它们的角分离,那些分叉、中段圆滑的谷底曲线相撞在一起,而后发出了微小茸毛的摩擦声。
"为什么我们没有圣诞节?"
"然后您说,'我们就是圣诞节的本身。'"
Legolas屈腿窝下,蓝眼睛快被融化了。"后来我想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在这个时间团聚分离,还拥有礼物——来源于这个世界的善意。我一直认为很美好,后来您又受伤了,圣诞老人也有受过这种伤害,我想得到欢愉的同时必然伴随着另一方痛苦的产生。"
而后Legolas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"我们在争吵过后似乎总要伴随痛苦产生的,可是我却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欢愉,为什么呢?"
"因为我们相爱。"未等Thranduil回答,Legolas率先说了出来。

Thranduil抬起眼仔细观察它的孩子,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,正在跟从着火一起四散,它知道它的孩子要做什么了。
这种超越边境的亲昵和忍耐,以及长时间压抑的结果,它的梦想。这太容易猜到了,年轻的孩子也许足够成熟,但它不够有经验——在长辈面前得随时处理好自己的情绪。
小鹿看上去可真够痛苦的。
"所以我……我觉得……"
"那就去做,Legolas。"Thranduil打断它的话,站起身来,托它孩子的福,它的腿已经很好了。它绕过Legolas,将火势压低了些。

"必有痛苦,必有欢愉,也必有所期待的结局。"
Thranduil轻声说着,看到Legolas滞待的身影。
"我们都是一样的。"

第二日清晨Thranduil醒来时Legolas已经不见了,它的房间依旧如同原先那样富有生机。Thranduil在它的书桌上看到一封信,一封简洁的不需拆开的信。它站在二楼小屋的展台上,看到远方北境之门闪过一丝光,它沉默下去,清晨的微光穿过它的角杈,在它的脊背上留下王冠状的阴影。

所以总是要开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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